國家發展改革委發出通知,決定調整南方、華東、華中、華北4個區域電網的電價,預計全國銷售電價水平每千瓦時平均提高2.2分。 在市場經濟的基本原理和運行規則中,商品價格是作為“杠桿”而被使用的。在成熟敏感的市場中,價格杠桿的使用,通常能夠“撬動”多重要素,起到綜合調節的作用。國家發改委對這次電力提價的目的和預計的作用,就給出了綜合的闡述。其基本思路和方法是整體價格上調,以緩解電力生產成本,主要是煤炭價格上漲所帶來的壓力。同時在維持居民生活用電價格基本不變,農業生產用電價格還略有下調的基礎上,對電解鋁、鐵合金、水泥、鋼鐵等高耗能行業,在用電價格上進行區別對待,配合以峰谷分時電價,以期利用電力價格杠桿,引導宏觀產業布局,緩解結構性電力緊缺現狀。
一眼望去,這真是一個設想和闡述得都頗為理想和嚴密的舉措。但問題是它是不是如設想中的那般管用———在目前電力供應絕對緊缺的剛性約束下,市場對如此幅度的價格變化,是否還有足夠的敏感?而如果沒有,則電價調整除了讓電力生產企業“多收個三五斗”之外,還能不能實現預想中的多重目的?
從近年來出現的宏觀經濟現象分析,在電力市場上,無論是電力生產的供方,還是電力消費的需方,對市場供求信息和變化趨勢不但失去了應有的敏感,甚至顯得極其麻木和遲緩。直到1998年時,電力市場還是一片供給過剩的呼聲,電力生產企業和政府決策部門,對幾年之后就迅速到來的電力緊缺現象沒有任何預估;而在電力供給已經嚴重緊缺的近兩三年,高能耗的電解鋁、水泥、鋼鐵項目還在爭先恐后地大上快上,電力供給條件似乎根本不在企業家們投資決策的評估視野之內。
這種麻木感的成因中既有客觀因素,也有人為因素。客觀上,電力供應作為產業鏈條的下端,對經濟變化的信息接收和反應必有相應的遲滯。從輕工,到重工,到原材料,到能源供應,經濟信息傳導的過程,在這一波經濟發展中演示得相當完整。而在另一方面,遲遲難以根本轉變的電力生產、供應體制,又使電力市場進一步失去了敏感。別的不說,嚴格的電力價格管制,及必然波及的電煤價格管制,就在客觀上人為阻隔了電力供應與市場需求之間的信息傳導,降低了供需雙方對電力市場變化的敏感。
因此,盡管圍繞著這一波電力緊缺的成因和解決之道有無數爭論和探討,諸如壟斷還是競爭、計劃還是市場。但最重要也最根本的是讓電力市場敏感起來,讓供需雙方都有能力和動力對供求信息作出及時且準確的反應。
而且這種敏感還必須是雙向的敏感,即不但有對需求信息的敏感,還必須保持和增強對供給約束的敏感。政府主管官員曾表示,到2005年、2006年時,電力短缺狀況會 “根本緩解”。從目前各類資本準備投資電力的雄心和沖動看,這一目標似乎確有希望實現。但是到那時電煤緊缺會不會成為限制電力企業大干快上的瓶頸?如果再考慮到水源、大氣等環境因素的制約,我們是不是根本就沒有條件滿足電力需求的無限膨脹?多少年來,我們的發展腳步一直在受著需求信息的刺激而飛奔,現在大概是感受一下各種供給約束信息,并作出恰當反應的時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