編者按:
任正非看了電影《2012》后說,以后信息爆炸將像數字洪水一樣,華為想生存下來就得造方舟!2012實驗室”就是這樣——專門做創新基礎方面的研究。這和Google的“X實驗室”有異曲同工 之妙,立足現實,研究未知。7月2日,任正非在“2012實驗室”分享了自己對中國企業的創新、華為戰略機制以及未來華為的研究方向。
■文/任正非,華為公司創始人兼總裁

中國創造不了價值,第一是缺少土壤,這個土壤就是產權保護制度。在硅谷,大家拼命地加班,說不定哪天就一夜暴富了。我有一個朋友,當年我去美國 的時候,他的公司比華為還大,他抱著一夜暴富的想法,二十多年也沒暴富。但像他一樣的千百萬美國人,有可能就這樣奮斗畢生,也有可能會擠壓出某一個人的成 功,比如喬布斯,比如扎克伯格。也就是說,財產保護制度,讓大家看到了“一夜暴富”的可能性。
異軍從何突起
沒有產權保護,創新的沖動就會受抑制。Facebook的出現并沒有什么了不起的,但要是在中國出現的話,有可能被拷貝抄襲多遍,不僅原創者會 被拋棄,連最先的抄襲者也會家破人亡。但在美國有嚴格的知識產權保護制度,你是不能抄的,你抄了就罰你幾十億美元。這么嚴格的保護制度,誰都知道不能隨便 侵犯他人。實際上保護知識產 權是我們自己的需要,而不是別人用來打壓我們的手段,如果認識到這一點,幾十年、上百年后我們國家的科技就有希望了。
科技不是一個急功近利的問題,一個理論的突破,構成社會價值貢獻,需要二三十年。雅各布突破CDMA的時候是上世紀60年代,是我們搞文化大革命的時候。我們怎么能一看到高通賺錢了,就感慨怎么我們不是高通呢?二三十年前我們還在搞“文攻武衛”,高通CEO那個時候,流行誰讀書誰愚蠢,所以我們今天把心平靜下來,踏踏實實做點 事,也可能四五十年后我們就有希望了。但是現在我們平靜不下來。中國的大學教授,要比論文數量,但又產不出這么多來,就只能去抄,抄論文還能有什么創新獲 得諾貝爾獎呢?我們必須要改變的是學術環境。
在我們公司的創新問題上,第一,一定要強調價值理論,不是為了創新而創新,一定是為了創造價值。但未來的價值點還是個假設體系,現在是不清晰的。我們假設未來是什么,我們假設數據流量的管道會變粗,變得像太平洋一樣粗,建個諾亞方舟把我們救了,這個假設是否準確,我們并不清楚。如果真的像太平洋一樣粗,也許華為押對寶了。如果只有長江、黃河那么粗,那么華為公司是 不是會完蛋呢?這個世界上完蛋的公司很多,北電就是押寶押錯了。中國的小網通也是押錯寶了,押早了。小網通剛死,寬帶就來了。
英雄常常是生不逢時。有一些人性格很剛烈,大家不認同,如果生在抗戰時代說不定就是英雄,說不定就能當將軍。我們是從人類社會的需求和價值基礎 上,假設將來數據流量會越流越大,但這不一定符合社會規律。馬克思理論假設的前提是那時候沒有汽車、沒有飛機,他說的物質極大豐富,準確定義是什么呢?因 為馬克思沒有拿出標準的數學公式來,我們還以為有更高的標準。所以我們現在的假設是要接受長期批判的,如果假設不對,那我們就要修正。首席科學家要決定帶 領我們往哪里突破。
第二,在創新問題上,我們要更多地寬容失敗。寬容失敗也要有具體的評價機制,不是所有的領域都允許大規模失敗。我們是高端研究領域,模糊區域更 多。有一些區域并不是模糊的,就不允許他們亂來,比如說工程的承包等都是可以清晰數量化的,做不好就說明管理能力低。但我們進入的是模糊區域,我們不知道 它未來會是什么樣子,會做成什么。因此,在思想上要放得更開,你可以到外面去喝咖啡,與人思想碰撞,把你的感慨寫出來,發到網上,引領一代新人思考。也許 不只是華為看到你了,社會也看到你了。當你的感慨可以去影響別人時,別人就順著一路走下去,也許他就成功了。所以在創新問題上,更多的是一種承前啟后。